身兼醫生與音樂創作者,潘迪智經過近十年的音樂之路,於今年5月發行首支單曲〈失敗的人〉、6月推出挺醫護企劃單曲〈Stand Together〉,緊接著7月發行〈當你知道為何受苦〉。細數潘迪智的創作,幾乎都與他的醫生工作息息相關。這次有幸能夠與潘迪智對談,聊聊作品背後的故事,以及平時的斜槓生活。

1. 可以說說平常的生活嗎?作為一位醫生兼音樂創作者,你如何安排自己的時間?有什麼固定從事的休閒活動嗎?

我星期一到六都有門診,大部分時間是扮演醫生這個角色。不過我工作的地方離家近,所以傍晚六點下班後,大約七點就可以開始做自己想做的事。但我不會每天都做音樂相關的事,甚至有時候會半個月都不碰吉他,我想這就是斜槓音樂人可以擁有的選擇吧!週末偶爾會找朋友吃個飯,也固定會參加醫學相關的Clubhouse節目,像等等訪談結束後,我就要上Clubhouse聊聊失智症的議題。

2. 對於目前這樣的斜槓生活滿意嗎?會不會有覺得心累或消磨的時候?

我是一個把生活重心放在「目標」上的人,願意為了目標犧牲生活品質。所以當我決定要做一首歌,或在醫學工作上有想要達到的目標時,會把我的生活擺在第二或第三順位,沒吃飯也可以。我會很願意讓自己累一些,但是把工作跟想做的音樂都好好完成。

3. 創作與工作的當下會是兩種不同的狀態嗎?

我在創作的時候是個與世隔絕的狀態,會從早到晚把自己關起來,埋頭研究一句詞、一顆音。工作的時候就會身處一個資訊流動的空間,和大家一樣可能上班空檔會滑滑手機,也需要觀察四周、與人溝通。所以這兩個狀態對我來說差別很大。創作是一個自己的世界,只有我跟音樂,很享受。

4. 今年發行的第一支單曲〈失敗的人〉是一首詞曲都非常難過的歌,請問你是在什麼樣的契機下做出這首歌的呢?

寫這首歌的那段時間在工作與家庭方面都處於低潮時期。那時候看見了醫學工作的黑暗面,加上家人身體也有狀況,身為醫生卻因為種種原因無能為力。而且當你的人生在谷底的時候,很多小小的不順的事情都會被放大,因此更容易陷入負面循環。剛好我自己的個性也比較壓抑,不太會跟他人分享心事。於是就在某一天等待火車時,在月台寫出了〈失敗的人〉。後來朋友聽到這首歌有嚇到,因為他們很少知道我內心在想的事情。可能到了這個年紀之後我要來練習多講點話。

5.〈當你知道為何受苦〉這首歌起初在2018年的夏天釋出,三年後的現在因為疫情的關係也創作了〈Stand Together〉。從事醫護相關工作對於音樂創作有什麼樣的影響呢?

其實把我的創作攤開來看,會發現所有醫學相關的作品就是我的成長史。我從當見習醫生、實習醫生到畢業都有創作,接下來就是〈當你知道為何受苦〉與今年的〈Stand Together〉,可以說是我成熟的過程。以前年輕時期大部分的創作都在抱怨,歌的主題比較厭世。走到現在我開始寫一些有關病人的苦、有關愛的主題。回頭一看發現原來我已經寫了這麼多歌了。

6. 那麼創作這件事對你來說具有什麼樣的意義呢?

對我來說創作是一種自我反省。每每遇到不同的故事或經歷,我會透過創作去重新整理、慢慢消化整件事,再用一首歌的形式表達出來。有時候我接收到訊息的當下,和我把它整理完變成歌、唱出來的時候,會有不同的體會與情緒。可能本來很在意的事情,就因為創作的過程釋懷了。偶爾我也會回頭聽聽過去的作品,回憶當時的心情。對了,每次演出的時候,看著聽眾的眼神,可以知道他們認真聽進了我的詞曲、獲得了自己的感受,這對我來說是很踏實的。

7. 回到開始創作的那一天,第一次嘗試自己寫歌是什麼時候?又是在什麼時間點決定將自己的歌曲數位發行?

真的要回憶我人生的第一次創作場景,好像是學生時期因為失戀,躲在浴室哼出來的。因為那時候不會樂器,會用流行歌的和絃進行模板去讓這首歌成調。不過現在已經完全忘記旋律了。

回想第一次決定要數位發行的念頭,是參加了第四屆新光三越不插電音樂大賽,得了北區冠軍,當時的參賽作品已經有完整的編曲,評審老師建議我們可以試試看發行。不過因為完全不懂發行的流程,後來就不了了之。2017年在一場校園活動中演出〈當你知道為何受苦〉,認識了主動前來詢問合作的製作人殷陽,在他的幫助下一起完成這首歌的音樂製作,但是對於行銷宣傳面也還是沒有把握。一直到今年與殷陽製作〈失敗的人〉時認識了行銷執行瓊文,覺得好像所有元素都到位了,決定開始我的發行計畫,按照規劃的時程一步一步把我的作品上架。

8. 在這一年的音樂製作、發行過程中,最令你印象深刻的事情?最大的困難或挫折又是什麼?

我覺得應該就是製作人殷陽聽到〈失敗的人〉這首Demo的反應!其實我當時真的沒有想到聽的人反應會這麼大,我以為他會一如往常冷靜地說「好的,我們來做好這首歌吧。」沒想到他很慌張地回我「老兄,你還好嗎?」這有點突破我對他的認識。他感性的這一面和擔心我的心情讓我很印象深刻。

說到最大的困難,我覺得應該是寫文案吧。我是個很常自我懷疑的人,常常寫完之後擔心大家不知道我在講什麼,深怕他們沒有接收到我想要表達的心情,或感受我的文字,所以每次都會在文案上思考很久。

9. 你有〈當你知道為何受苦〉、〈Stand Together〉等充滿正能量的歌,也有〈失敗的人〉這首負能量爆棚的歌。請問你希望透過自己的創作,向聽眾傳達怎樣的訊息呢?

我希望我的歌能讓人感受到「暖」。我沒有華麗的辭藻,但或許可以一直維持一樣的氣質,讓聽眾覺得心裡暖暖的。即便是〈失敗的人〉這首歌,最後也留了希望給大家,想帶給聽者安慰。

10. 請說說你對未來的生活想像?或是接下來有什麼新的計畫嗎?

今年7月5日發行〈當你知道為何受苦〉這天是我31歲生日,特意選擇在步入三字頭的時候釋出這首歌,也是自己的一個小里程碑。其實30歲以後的現在,對於「家」是有個想像的,所以對內的生活我還是會想要有家庭、有自己的空間。那麼對外的話,醫生生活是不會停的。說起來比較未定的就是音樂這一塊。我應該會持續發作品,看自己可以走到哪裡去,雖然已經走十年,哈哈哈。有時候我會覺得自己停滯不前,但回頭看會發現原來已經成長、改變很多了。所以我想至少就是要持續創作吧!不能停!


專訪/許瓊文 Wen Hsu
攝影師/苗嘉澍 MIAO’s photography
攝影助理/林効賢 Hsiao-Hsien,Lin
妝髮 / 洪振揚 Xinzo_o
單曲封面設計/郭欣翔 Hsin Hsiang Kuo